著名作傢倪匡:渾身70多種病,卻拒絕化療,87歲遺憾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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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下午,作傢沈西城在網上發佈瞭一條消息“倪大哥今午走瞭。”

沈西城說的“倪”,就是倪匡,香港知名作傢,倪震的父親,女明星周慧敏的公公。

在香港,倪匡和金庸、黃霑、蔡瀾,並稱四大才子,四人的友誼和故事,也是香江美談。

《衛斯理》《六指琴魔》《藍血人》等影視作品,都出自倪匡之手。

現年87歲的倪匡,早年前患上皮膚癌,近幾年病情日益嚴重。

生性豁達的他,不願意化療,選擇自生自滅。

2019年接受采訪時,倪匡曾說“人老瞭就是病多,我渾身細數起來,至少70多種病。”

“與其為疾病煩惱,不如坦然面對。”

早在生病之初,倪匡就為自己寫好瞭墓志銘“多想我生前好處,莫說我死後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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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祖籍浙江寧波,不過他1935年5月30號出生在上海。傢裡兄弟姐妹七個,倪匡排行老四。

他原名倪亦明,知名作傢亦舒是倪匡的小妹妹,也是七兄妹中的老六。

雖然都生活在香港,不過倪匡說自己最長有20多年沒有見過妹妹亦舒。

平時各過各的生活,雖然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但確實連電話都好少打。

兄妹倆個性一脈相承,對於親情和傢長裡短,都不太在意。

22歲那年,倪匡到瞭香港,在這裡他認識瞭妻子李果珍。

當時剛到香港,舉目無親,連生存都困難,倪匡終於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他白天在小廠子裡做工人,晚上還去上夜校學習。

在所有人都信奉“知識改變命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倪匡也是其中一員,自然也非常相信多讀書沒有壞處。

盡管日子艱苦,但他還是想多學一點,早日適應香港的生活。

認識李果珍的時候,倪匡一日三餐都成問題。

不過李果珍也從來沒有過多要求,有情飲水寶,小情侶每天樂呵呵的,一起上夜校,一起回傢。

在上班的地方,倪匡看到工頭和同事們,經常手邊一杯茶,嘴裡一支煙,手裡一張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倪匡也拿起來翻瞭翻,笑瞭笑說,這種故事我也能寫。工友們不以為然,隻當他是誇海口。

倪匡心想,這有何難?他開始寫一些自己編的小故事,向當地報紙投稿。

有時連退稿都沒有,有時被采用瞭,收到三五塊稿費,他便帶著李果珍上街打打牙祭。

兩個人一人一碗叉燒飯,吃的香噴噴的。

倪匡飯量大,每次一碗叉燒飯根本不足以填飽肚子。

可是又沒有多餘的錢,也舍不得再吃第二碗。

小兩口想到一個法子。有些飯店賣鹵汁加白飯,拌一拌就是一餐,這個隻要兩毛錢一碗。

李果珍看著倪匡把一碗鹵汁飯吃完,兩人又手拉手繼續在街上閑逛。

看到有賣一毛錢一餅的雞蛋仔,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決定買下來。

然後,一人一半,邊走邊吃,去坐電車回傢。

這樣的日子雖辛苦,但倪匡每天都幹勁十足,他多次投稿之後跟報社的編輯和社長都混熟瞭,被報社錄用,開始做一些校對、編輯的工作。

李果珍也在附近找到瞭教書的工作。小兩口都做著文化相關的事情,算是擺脫瞭藍領工作。

戀愛兩年之後,倪匡覺得時機成熟。他提出該結婚瞭。

不過當時李果珍還不到21歲,還沒有到法定結婚年齡,得由傢長簽字才能領到結婚證。

有瞭自己的傢庭,倪匡一下子覺得有壓力瞭,他開始奮發圖強寫稿。

一開始,倪匡用筆名嶽川寫武俠小說。不過彼時有瞭金庸等武俠大傢,倪匡的武俠小說並不出彩。

於是他另辟蹊徑,開始寫偵探、科幻、言情,什麼題材火,他就寫什麼題材。

最忙的時候,倪匡的小說有12傢報紙同時連載。他寫稿最快的時候,60分鐘可以寫4000多個字。

倪匡思維敏捷,說話語速更快。有時和編輯溝通,對方希望他說慢點,倪匡說慢不下來,太慢瞭反而不會說瞭。

那段時間,倪匡規定自己每天至少要寫8000字,早點寫完可以早點休息。

倪匡說的休息,便是看書。

一般的小說在倪匡手裡根本不算什麼,他一天最多可以看完一本20萬字的小說。

有瞭大量的“輸入”,倪匡在寫稿輸出時,時常文思泉湧,妙語連珠。

靠著倪匡寫稿,傢庭生活條件改善很多。1964年兒子倪震出生,之後女兒倪穗也出生瞭。

妻子溫婉賢惠,兒女雙全,倪匡過上瞭理想中的幸福生活。他的創作事業,也迎來瞭高峰。

2

早在1962年,倪匡用衛斯理的筆名,開始寫科幻小說《鉆石花》《藍血人》。

小說反響很不錯。

第一次收到最多的稿費,是90塊錢,這可比一個月的工資還高。

之後,倪匡開始全職寫作,慢慢有瞭《六指琴魔》、《浪子高達》等武俠小說。

同時,他的《南明潛龍傳》在《明報》上連載,就此認識瞭《明報》創始人金庸。

在這期間,金庸因為工作要出國一段時間,倪匡自告奮勇,主動為好朋友代筆。

此作正是《天龍八部》。

在動筆之前,金庸隻有一個要求:不要把主要人物寫死就行。

倪匡得到指令,開始瞭奮筆疾書。在他的筆下,漂亮的阿紫眼睛瞎瞭。金庸回來一看,大為震驚。

他主動找到倪匡,說其中有些段落他想做刪改。沒想到倪匡大手一揮:你來問這個,就是不把我當朋友。

意思是,作品是你的,我隻是代筆,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倪匡豁達不拘小節,和金庸成瞭好哥們之後,又因工作關系認識瞭古龍和蔡瀾。

四個人時常聚集在一起,抽煙,品酒,聊文學,好不暢快。

不過,和朋友熱鬧的同時,倪匡也沒忘瞭正經事,他和大導演張徹在鼓搗一部武俠小說《獨臂刀》。

當時看到這部小說,張徹第一時間想到讓倪匡來做編劇,把小說改編成電影。

倪匡也不負所望,很快就完成瞭初稿。

之後,倪匡和張徹交流瞭想法,又修修改改,影片於1967年上映。

《獨臂刀》上映後,觀眾反響盛況空前,影片票房過百萬。

這給瞭倪匡莫大信心,之後他又跟其他導演合作,先後寫瞭近300多個影視劇本。

“屢替張徹改劇本,曾代金庸寫小說”,便是倪匡自認的最引以為傲的兩件事。

1989年,倪匡與黃霑蔡瀾一起,做瞭一檔電視節目《今夜不設防》。

節目在午夜檔播出,從節目名字看,就是專門給成年人看的一檔綜藝。

以往訪談節目都是正襟危坐,問和答也是提前寫好瞭模板,中規中矩沒亮點。

《今夜不設防》反其道而行之,主持人和明星像朋友一樣,窩在沙發裡,抽著煙,喝著酒,打開瞭話匣子。

如此放松的聊天形式,明星也樂得敞開心扉。

周潤發、張國榮、梁傢輝等人,上瞭節目無話不談,問什麼答什麼,放松又自然。

尤其張國榮最為放松,當時他正當紅,主持人問起來,他毫不避諱點評周潤發的演技“有點用力,以至於演的角色一看就是他自己。”

他點評王福賢“第一部戲確實沒找到感覺,不會拍。到第二部戲就進入狀態瞭。”

節目播出後,電視臺的電話被打爆,很多觀眾紛紛要求節目組,請自己喜歡的明星來上節目。

倪匡與黃霑蔡瀾,開始有瞭香江三名嘴的稱號。

不過由於節目某些話題尺度有點大,被一些傢長投訴教壞小孩。《今夜不設防》開播一年多就下線瞭。

當然,和主持節目比起來,倪匡最知名的,還是他的小說和電影。

3

1972年,由李小龍主演的《精武門》上映,獲得一片好評。

彼時李小龍剛憑《唐山大兄》開創瞭功夫片的先河,《精武門》後觀眾反響空前熱烈。

片中最燃的一段,便是李小龍飾演的陳真,一腳踢碎瞭“東亞病夫”的牌子。

很多觀眾以為陳真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甚至開始翻歷史書,考證他的生平。

倪匡得知這些哈哈大笑,因為陳真是他虛構出來的一個人物。

自己創作的故事,能獲得這麼高的熱度,有這麼多人喜歡,倪匡覺得非常自豪。

有人問倪匡,寫出這麼好的故事,有什麼訣竅。

他又是標志性哈哈一笑,說一定要多看書,尤其是中國古典文學,四大名著等。

即使是不喜歡,看不進去,也要慢慢看,慢慢看就看進去瞭,看多瞭,就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文藝作品。

談到錢財,倪匡引用瞭一句時下最流行的話“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一日三餐大餐也是吃,咸菜小粥也是吃。但是當你生病瞭,普通病房和高級病房的區別,你就知道錢的重要性瞭。

犀利,坦誠,一如他的作品一樣,沒有太高深太復雜的句子,隻有簡單、純粹的表達。

嘻笑怒罵,快意恩仇。

人到晚年,倪匡說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太李果珍。

4

有次采訪,觀眾問倪匡最喜歡的小說女性角色是誰,倪匡脫口而出:雙兒。

雙兒是金庸小說《鹿鼎記》裡的人物,是韋小寶七個老婆之一。

她清秀可人,乖巧懂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每次韋小寶遇到困難,雙兒都奮力相救,從不埋怨。

倪匡的妻子李果珍,正是雙兒這樣的人。

從1959年結婚至今,已經63載,倪匡說李果珍是個非常好的女人。

倪匡對“好”的定義是,溫順,賢惠,百分百遷就他。

倪匡喜歡養魚,一向生活節儉的李果珍,會花幾千塊錢,就為瞭買一對老公喜歡的魚回來。

倪匡喜歡收集貝殼,李果珍無論去哪裡的海邊,一定不忘瞭收集一些貝殼回來,洗幹凈,擺在傢裡。

倪匡生平最好煙和酒,抽煙最多的時候,他一天要四五包,一根接一根,不間斷。

誇張到就連刷牙也不滅煙,刷左邊就把煙叼在右邊,刷右邊再把煙移到左邊。

甚至因為他長期抽煙,屋裡的墻壁被熏成瞭咖啡色。

李果珍也從來不抱怨,不埋怨,更不幹涉。

倪匡喜歡喝酒,長年和朋友們喝到三更半夜酩酊大醉,半夜到傢,李果珍從來沒有罵過他,隻是默默照顧他。

到晚年,李果珍腦退化,有時會有點糊塗,不過她仍不忘要倪匡稱她“豬豬寶”。

倪匡說妻子腦退化,反而讓他回到瞭兩人初時戀愛的感覺。

每天,老兩口早早起床,吃點簡單的早餐,然後看看書,睡一會,剪剪花,日子簡單又平靜。

傢裡有兩張按摩椅,李果珍每次躺在按摩椅上,一定要倪匡躺在旁邊,兩人手拉著手,閉目養神。

李果珍最怕的,是有一天倪匡先她而去。她希望自己能先走,她怕自己承受不瞭失去丈夫的悲痛。

倪匡也希望,自己能多活幾年,能在妻子之後離開。

如今倪匡去世,最難過的,當屬李果珍。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少年夫妻老來伴。

鬥嘴也好,吵鬧也好,攜手走過60多個春秋,身邊這個人究竟怎樣,隻有當事人能評說。

倪匡隨性灑脫,無拘無束,以自己最喜歡的方式,過瞭一生。

無論作品還是人品,對倪匡這個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年輕時,我們以為自己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們不想偏安一隅,一直要到更遠的地方,去開創自己的一片天地。

在打拼奮鬥的時候,是傢人,是愛人,一直在身後默默守護著我們。

傢人是我們最堅固的後盾,是他們托起瞭我們前行的起點。

傢庭,也是我們最後的終點。

人字的結構,是相互支撐。無論走多遠,無論去哪裡,心裡永遠要記得,身後有傢人。

莫道風塵苦,獨木難成林。

不要等老瞭,折騰不動瞭,才想起來要給傢人多一些關愛。

趁年輕,趁現在,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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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22年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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