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名將孫立人的墓地:四周荒涼無比,棺槨至今停地面未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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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臺灣的臺中火車站乘坐公車,到光正國小站下車後,沿公路走到光龍橋,過橋左轉一公裡左右,便可看到一座墓葬。這就是當年威震四方的孫立人將軍墓。

可如今,抗日名將孫立人的墓地:四周荒涼無比,棺槨至今停地面未入土 。

“不葬大陸,棺不入土”

孫將軍的墓地開闊平坦,但卻沒有墓碑,兩旁隻有幾棵松柏相伴。而且與一般的墳墓不同,將軍的棺木是暫厝,也就是入殮不葬,棺木放下不沾土,以待日後處理。

將軍墓前,車馬冷落,不知道是哪位來拜祭的後人,在墓前放置瞭一瓶牛欄山二鍋頭。也許這位拜祭的朋友也知道,牛欄山當年也是將軍抗日的戰場,將軍也曾在這裡痛擊倭寇,大長我中華兒女的志氣。

將軍的棺槨為什麼不入土為安?將軍臨終之前為何又要留下遺言:“不葬大陸,棺不入土”?

作為著名愛國抗日將領,孫立人一直以嶽飛為偶像,精忠報國、抵禦外侮。

“八一三”淞滬抗戰時,他浴血奮戰於蘇州河畔;第一次緬北戰役中,以弱擊強,名揚中外;第二次緬北戰役中,又踏破野人山,斬關奪隘,斃傷日軍10餘萬人,完成瞭打通中印公路線的戰略任務,被歐、美稱作“東方隆美爾”,在抗戰史上寫下瞭輝煌的一章。

國民黨敗退臺灣後,他又擔任“陸軍總司令",為維護蔣傢王朝在臺灣初期的統治起瞭重要作用。

但就是這樣一位在國際軍界和二戰戰史中都具有極高聲譽的名將,後半生卻因人際矛盾而遭構陷,以所謂“兵變”罪被臺灣當局無端幽禁三十三年,含冤而終。

跨入軍界的“清華才子”

孫立人出生於安徽廬江縣一書香世傢,1914年以安徽省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孫立人打籃球很好,是清華大學校籃球隊的成員,曾代表中國參加第三屆遠東運動會,並作為主力,帶領中國籃球隊一路過關斬將,在決賽中擊敗日本隊榮獲冠軍。

1923 年,孫立人從清華畢業,進入美國印第安納州普渡大學學習。

在普渡大學獲理學學士學位後,孫立人看到歐美各國競相擴充軍備,而中國則是各路軍閥連年混戰,國弱民窮,深感中國隻有走富國強兵之路,才能抵禦外侮。

在這種思想的引導下,孫立人毅然投筆從戎,進入美國著名的維吉尼亞軍校學習,接受瞭先進的西方軍事教育。

1927年,孫立人利用一年時間考察瞭英、德等國的軍事,隨後回國參加革命。在宋子文的介紹下,喝過洋墨水的孫立人很快脫穎而出,當上瞭國民黨中央黨務學校軍訓隊長,並在1930年升任總司令部侍衛總隊副總隊長。

宋子文

1932年初,孫立人應宋子文的邀請,來到瞭剛成立的財政部稅警第四團,擔任團長一職。這個稅警總團是宋子文一手創辦的軍事組織,軍官大部分都是留美軍校生。

稅警總團並不隻是查走私漏稅,實際上是宋子文培植的個人軍事力量。孫立人在這裡如魚得水,創造瞭一套融合中國傳統與美國軍校教育方式的訓練方法的"孫氏操典"訓練新兵,很快將這個融合中國傳統與美國軍校教育方式的訓練方法的戰鬥力帶上瞭一個新臺階。

盧溝橋事變後,稅警四團被編入第15集團軍,參加瞭淞滬會戰。孫立人率稅警四團在蘇州河與日軍展開激戰,身負重傷。經過幾個月的治療,傷口雖痊愈,但還是有一塊彈片留在瞭他的體內。

抗戰中,稅警總團經過擴充,擁有六個團以及工兵、通訊、特務三個直屬營,實力相當於兩個師,成為國軍最精銳的部隊之一。1941 年12 月,稅警總團被編為新編第三十八師,孫立人晉任少將師長。

遠征緬甸,揚我國威

1941年,日軍進逼緬甸 ,企圖截斷中國的國際物資運輸通道。中國組建瞭遠征軍入緬作戰,新編第三十八師便是遠征軍的主力之一。

進入緬甸後,孫立人的新38師在仁安羌一戰成名。當時日軍包圍瞭退往仁安羌的七萬英軍,英軍糧盡彈缺,軍心大亂,向遠征軍求救。孫立人快速西進馳援,向扼守賓河北岸的日軍發起猛攻,日軍措手不及,倉皇南逃。

翌日拂曉,日軍展開瘋狂反撲,與遠征軍反復肉搏。孫立人調派新38師唯一的裝甲兵13團搶占瞭有利地形,從側後方猛攻,經兩天苦戰,一舉殲滅日軍第33師團主力1200多人,解除瞭英軍之圍,取得瞭“仁安羌大捷”

這場大捷,是中國遠征軍出征後揚威國際的首場大勝,擊退數倍於己的日軍,拯救瞭7000多名英軍的生命,孫立人也獲得瞭英國授予的帝國英雄勛章和美國授予的“豐功”勛章。盟軍評價“孫立人中將其智勇兼備將略超人之處,實足為盟軍楷模”,孫立人自此一戰成名。

仁安羌戰役後,由於盟軍配合失誤,遭到日軍內外夾擊。盟軍在突圍中傷亡慘重,為瞭保存力量,孫立人按照杜聿明的命令突圍,而是率領新38師殺出一條血路,退入印度境內。這一行為惹怒瞭杜聿明,為孫立人後來的命運埋下瞭禍根。

杜聿明

1943年10 月,中國遠征軍向緬北大舉進攻,發動瞭第二次緬甸戰役。退到印度的新 38 師,在密支那的胡康河谷發動反攻,與日軍激戰81天,以日軍全線崩潰的戰績,攻占瞭密支那城。戰後,孫立人升任新 1 軍軍長。

這一戰之後,孫立人有瞭“東方的隆美爾”的雅號,開始享譽國際。

抗戰勝利後,孫立人對新1軍進行整訓和擴充,裝備瞭大量美制武器,成為瞭“天下第一軍”。1946 年,新 1 軍被派往東北參加內戰,孫立人也被任命為東北保安副司令。

但是當時東北的國民黨軍大多為黃埔系,在他們眼裡,孫立人這個稅警團長出身的將領並非正統的“革命”軍人,因此紛紛排擠孫立人。

孫立人一向心高氣傲,要他甘願受杜聿明、廖耀湘的控制是不可能的,雙方的矛盾越來越大。1947 年,新一軍在戰場上屢次敗於林彪之手,我軍甚至編出瞭“吃菜愛吃白菜心,打仗要打新 1 軍”的順口溜嘲笑新一軍。

於是,蔣介石將孫立人改任陸軍訓練司令,剝奪瞭他對新 1 軍的指揮權。

1949年6月,通過美國人的斡旋,孫立人被蔣介石派到臺灣督練新軍。

蔣介石做這個決定,除瞭此時對孫立人還比較信任之外,也與孫立人與美國的特殊關系有關,他是蔣介石爭取美援的一張王牌。

耿直孤傲,受到排擠

孫立人盡管受到瞭一定程度的重用,但並未受到蔣介石的信任。因為那兩年,發生在孫立人周圍的"匪諜"案件可以說是一件接著一件。

1950年3月,《中央日報》采訪部主任李明以"匪諜"罪名被捕,牽扯出在孫立人身邊工作的黃玨、黃正姐妹。這對姐妹一是臺灣防衛司令部衛生處處長,一是孫立人的秘書。

李朋被捕後,蔣經國通知孫立人,要求黃氏姐妹前來接受調查,但被孫立人拒絕。孫立人的理由是:黃氏姐妹都系軍人,應由軍法處先審,而不應該一來就送到保安司令部。

但是胳膊是扭不過大腿的。幾天後,黃氏姐妹還是被抓到瞭保安司令部。蔣經國還在蔣介石面前告瞭孫立人一狀,蔣介石也產生瞭“孫立人包庇共匪女諜”的想法。後來,李朋被判處死刑,黃氏姐妹也以“匪諜罪”被判瞭10年徒刑。

幾乎在黃氏姐妹案的同時,臺灣保安副司令彭孟緝向蔣介石報告,孫立人的軍法處處長周芝雨將一些軍事新部署提供給瞭臺灣地下黨,周芝雨隨後被捕。蔣介石在日記中寫道:“最近孫立人部又有匪諜重案之發現,此人夜郎自大,粗淺糊塗,不知如何結果矣。”

彭孟緝

周芝雨被捕後,孫立人向蔣介石申訴,但蔣根本不聽。11月23日,周芝雨被槍決。

還是在1950年,地下黨員段徽楷、謝小球遊說孫立人的副手、臺灣防衛副總司令段沄,要他在解放軍攻臺時當內應。隨後段沄被捕遇害。

段沄

圍繞在孫立人身邊的接二連三的“匪諜”案,動搖瞭蔣介石對孫立人的信任,蔣介石感到孫立人立場曖昧,或已為“共諜”利用,不能予以重任。

孫立人覺察到蔣介石的心理,心高氣傲的他哪裡受得瞭這份冤枉,於是以辭職相抗。蔣介石在臺北召開軍事會議,孫立人居然拒絕參加,蔣介石大怒,認為“孫立人行態似有憤憤不平之心,惡乎可!應加以切誡與善導之,未知能有效否?”

客觀的說,孫立人並沒有參加任何“匪諜”組織,對蔣介石絕無二心。但蔣介石在臺灣實行獨裁統治,讓孫立人這個喝過美國洋墨水的人非常失望,對“反共復國”的前途也不抱希望,感到失望,對蔣經國在軍中建立 “政工制度”和特務組織幹涉、控制軍事,更是大大的不滿。他和蔣經國這個 “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為瞭爭奪軍權,矛盾已經半公開化,更是引起瞭蔣氏父子的嫉恨。

蔣經國

1954年,蔣介石在臺灣就任“終身總統”,地位已經穩固,於是迫不及待地免去瞭孫立人“陸軍總司令”的職務,將其調任有名無實的 “總統府參軍長”。

老蔣疑神疑鬼,剝奪孫立人兵權

蔣介石之所以要剝奪孫立人的兵權,主要是怕孫立人和美國人以及臺獨分子勾結,威脅到自己的統治。因為在蔣介石敗退臺灣之前,孫立人就和美國走得很近。

早在1949年初麥克阿瑟邀請孫立人訪日時,孫立人便向麥克阿瑟流露出將臺灣設為"自由省"的想法。美國駐華參贊莫成德隨後向國務卿艾奇遜建議,由孫立人主持臺灣政局,也許更加符合美國的利益。

麥克阿瑟

1950年1月5日,杜魯門宣佈臺灣和南韓不在美國的防衛區域之內,不再向臺灣提供軍事援助。一些臺獨組織向美國建議成立臺灣臨時政府,以孫立人取代蔣介石,成為臺灣地區領導人的設想,美國對此極感興趣。

杜魯門

2月20日,美國國務院擬訂瞭一份秘密的《臺灣政變草案》,建議軟禁或放逐蔣介石,由孫立人取而代之。美國國務院甚至計劃在上述步驟完成後,美國派出海軍駐防臺灣水域,以避免中共攻臺或臺灣反攻大陸。隻是後來朝鮮戰爭爆發,這個計劃才暫時被擱置。

在1950年前後,美國的確曾多次企圖在臺灣發動政變,以孫代蔣。對於美國人這些企圖,孫立人並不是不知道,他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也沒有拒絕。

美國人的這些小動作,蔣介石知道得一清二楚。1950年1月,蔣介石曾當面質問孫立人,是否計劃發動兵變?孫立人大驚失色,連稱這是"共產黨制造的陰謀",蔣介石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1950年6月6日,蔣介石的親信董顯光訪美,杜勒斯對董顯光表示,如果蔣介石"謙遜一點",臺灣還可能有救。蔣介石判斷這是美國人有瞭將他搞下臺的想法,而能夠取代自己的人,環顧島內,孫立人是最合適的人選。

董顯光

蔣介石雖然反共,但在民族大義上還是拎得清的。當時許多國民黨的軍政要人,是支持蔣介石的,是絕對不肯讓美國人過多幹涉臺灣事務,讓臺灣喪失主權的。

毛澤東曾說過:"臺灣還是蔣介石當總統好。隻要他這個葫蘆掛在我們腰上,總是有辦法的,十年,二十年會起變化。給他飯吃,可以給他一點兵,讓他去搞特務,搞三民主義。"

1954年12月,臺灣與美國政府簽訂瞭《共同防禦條約》,從此置於美國的 "保護傘"之下。從這時起,蔣介石便決心搞倒孫立人,徹底鏟除其在軍中的勢力和影響,以免養虎為患。

受誣“兵變”, 幽禁三十三年

1954年初,“國防部”第四組組長魏毅生向蔣經國呈送瞭一份對孫立人秘密調查的報告,指出孫立人成立瞭一個“政治小組”,“頗有另樹一幟之意圖”。孫立人還委派手下郭廷亮與一些軍官聯系,陰謀叛亂。

5月24日,蔣經國再次得到密報:郭廷亮等人準備趁蔣介石到高雄檢閱軍隊期間,劫持蔣介石和周至柔、彭孟緝、蔣經國,“由孫總司令執政,與美國配合,反攻大陸,重建國傢”。蔣經國立當即把這份情報轉批給瞭毛人鳳處理。

郭廷亮是孫立人原稅警總團的下屬,後隨孫立人遠征緬甸,是孫立人的親信。孫立人調任參軍長後,郭廷亮為老上級感到不平,於是想聯絡一些軍官,“向總統陳情,即使觸怒總統,在所不懼。”

西安事變以來,蔣介石隻要聽到“政變”這兩個字,便如驚弓之鳥。此番得知孫立人的部下想效仿張、楊,大為震怒,決心徹底肅清孫立人的勢力,"不留餘地"。

剛好此時"中央信托局"局長俞國華自美國返臺,他向蔣報告:美中央情報局正準備撥款給臺灣的一些組織,"以為其重建傀儡政府之張本"。

蔣介石據此判斷:這起"叛亂"與美國方面有關。因為之前美國總統艾森豪威要求國民黨軍隊自金、馬撤出,以便和大陸隔離,實行"兩個中國"政策,遭到蔣介石的拒絕。

1955年8月,臺灣成立瞭以陳誠為首的調查委員會,調查"孫立人案件"。經過50多天的調查,宣佈對孫立人的處理結果:"準免去總統府參軍長職務,特準自新,毋庸另行議處,由國防部隨時察考,以觀後效。"

從這時起,孫立人開始瞭33年的被幽禁生活,成為第二個張學良。臺灣為孫立人在臺中市安排瞭一處住宅,由特務負責“照顧”,孫立人的所有活動,必須經過批準。

在幽居的漫長歲月裡,孫立人每天都會為死去的部下焚香燒紙,並許下心願:一是回安徽老傢探望父母墳塚;二是待“百年”之後歸葬廣州馬頭崗新 1 軍印緬陣亡將士公墓,與戰友同眠。可惜的是,一直到死,孫立人的這兩個願望都沒有實現。

孫立人曾對來看望自己的臺灣“外交部長”葉公超說:“我一生為國傢犧牲、奉獻,在槍林彈雨中差點喪命,清白與榮譽對我來說太重要瞭。我今天生命可以不要,但要公正與清白。”

葉公超

近年來,臺灣一些當年的檔案被揭秘後,越來越多的人相信,當年那場所謂的“兵變”,是蔣經國和彭孟緝自導自演的一場陰謀。彭孟緝的目的,是搞倒孫立人,為當上參謀總長掃除障礙。當然這種說法目前還沒有得到證實。

孫立人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參與瞭“兵變”。他接受調查委員會訊問時一直稱自己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計劃”,隻承認自己在軍事上與“國防部”若幹同僚持有不同見解,流露過不滿情緒。

孫立人還質問陳誠“我如果真有私心,何必等到當參軍長時沒有一兵一卒才搞?這連三歲小孩也懂。”

說完,孫脫掉上衣,露出彈孔累累的身體給大傢看,陳誠被擠兌得啞口無言。

陳誠

病死臺中,留下遺願

蔣經國逝世後,“國防部長”鄭為元來到寓所拜訪孫立人,告訴孫立人,從今天開始,你自由瞭!可是33年的幽禁,已把一個年富力強的將軍,變成瞭老態龍鐘的耄耋老人。

孫立人熱愛自由,但他更期待臺灣當局應該給自己一個正式的說法,為自己恢復名譽。面對采訪自己重獲自由有何感想的記者,孫立人反問道:“我從未‘反’過,何‘平’之有?”可惜,他的這個願望到死也沒有實現。

孫立人晚年一直希望祖國和平統一,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夠實現回鄉祭祖的夢想。 但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未能如願。

1988 年 4 月,孫立人舊部劉文美回鄉探親,給孫立人帶回瞭一張故居照片,孫立人看後老淚縱橫:“雖舊夢重溫,然感慨系之矣。”

1990 年 3 月 29 日,孫立人的長子孫安平受將軍之托,回鄉祭祖。當地有關部門進行瞭熱情接待,孫立人特別感激。在得知將軍想把父母墓地遷往故居地金牛山時,當地政府積極配合,幫將軍瞭卻瞭這樁心願。

1990年11月19日,孫立人在臺中逝世。臺灣為將軍舉行瞭隆重的公祭典禮,傢鄉人們也沒有忘記他的功績,安徽省文史資料委員會特地出版瞭《紀念孫立人文集》,公正地評價瞭將軍的戎馬一生和抗日功績。

孫將軍歸葬廣州新 1 軍陣亡將士公墓的心願,因為島內一些人的阻撓,到今天仍未能實現。所以將軍故去多年後,仍然暫厝臺中。我們相信這種暫厝,隻是暫時的,用不瞭太久,將軍的遺願一定能實現,新1軍陣亡的將士們,必將會等來他們的老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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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21年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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