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臂、一個失明,2014年曾感動河北的種樹兄弟,如今分開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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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吃過飯沒?走吧?”太陽剛出來沒多久,賈文其就來喊鄰居賈海霞外出工作,“來瞭,剛好才吃完飯,走吧。”賈海霞妻子將丈夫的手放到賈文其“手”裡,兩人攜手到河灘去。

賈文其、賈海霞同為河北省石傢莊的村民,兩人同為殘疾人。賈文其3歲時因貪玩爬上村口的變壓器,遭遇意外雙臂遭截肢,賈海霞比賈文其年長1歲,左眼先天性白內障失明,隻剩一隻完好的右眼,2000年外出打工時被誤傷,導致雙眼失明。

我做你的眼,你做我的手

賈文其從小失去雙臂,讓他練就瞭靈活用腳拿東西的能力,日常生活中早已習慣。可後天失明的賈海霞陷入深深的恐懼中,沒有光明的日子裡,他哪都不敢去。

妻子、孩子勸他多出去走走別總是窩在傢裡,他有時會發脾氣:“我一個廢人,你讓我上哪去,上哪都要人領著,我哪也不去。”時間長瞭意志消沉,人一下子老瞭許多。

鄰居賈文其聽說後,親自到傢裡找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開導他:“哥,你看看我,我從小沒有胳膊不也過來瞭嗎?想開點,咱又沒做啥虧心事,憑啥不敢見人?”

賈文其隔三岔五地到賈海霞傢裡東拉西扯,慢慢地賈海霞對這個弟弟敞開心扉:“我這以後還得拖累孩子,上哪都離不開人,你說咋辦?”說完暗自傷心起來。

“哥,你信我不?咱倆合夥種樹吧,我以前幹過護林員有點經驗,咱倆現在開始種樹,十幾年後賣樹的錢也夠咱倆養老瞭,我都想好瞭就在咱村口那片河灘上,你覺得行不?”賈文其興奮地計劃到。

“咱倆?咱倆行嗎?我看不見,你沒有手,咱倆咋種樹?”賈海霞懷疑到。

“總會有辦法的,我當你的眼,你當我的手不就行瞭嗎?我都想好瞭,那片地能種不少樹,到時候咱倆年紀大瞭,樹也長大管買瞭,能當個養老錢,省得到時候還得伸手給孩子要錢。”“行,聽你的,咱試試。”兩人一拍即合。

當天賈文其就到村委會去說自己要承包荒灘種樹,村長得知來龍去脈後,對兩人奮發向上的精神很贊同,當即表示無償將荒灘承包給他們立馬簽瞭合同。

2002年,兩人就這樣開啟瞭搭伴種樹的日子。

兩位老人的創業之旅拉開序幕

第二天天不亮,賈文其早早地起床洗漱,吃過飯後去隔壁叫賈海霞。眼睛看不見後還能出去工作,之前他想都不敢想,所以一晚上他都沒睡好,早上也是早早起來瞭,賈文其到來之後,賈海霞妻子將丈夫的手放在賈文其空空的袖管上。

就這樣兩人開始瞭種樹的日子,起先他們買樹栽種,但是花費太高兩人又沒錢,隻能另想辦法。

有時候坐在荒灘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沒有樹苗兩人剛剛燃起的創業心被當頭澆上一盆冷水。

“河對岸有一片楊樹林咱去砍點枝條回來插,應該也能活,咱試試。”賈文其從小就是個不服輸的性格,小時候沒有手做任何事都要父母幫忙,同學們都笑話他,為此他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自己獨立,沒有手他也一定行。

穿衣服、洗臉在正常人看來簡單不過的事情,他需要一邊一邊練習用腳做,最終他成功做到瞭用腳穿衣服,用腳洗臉,再沒有小朋友笑話他。

“遇到困難,想辦法解決嘛,不然任何事在你看來都是困難。”他總是用這句話激勵自己。

沒有樹苗沒有錢買,隻能用插枝條這樣的老辦法瞭,倆人要到對岸要經過一條河,橋在很遠的地方,賈文其對賈海霞說:“哥,河裡有石頭,你看不見你上我背上,我背你過去。”

過河之前賈海霞蹲下身子,用雙手在賈文其的指揮下為其卷起褲腿,賈文其脖子上掛個筐子,筐裡裝著鐮刀等工具,背上背著哥哥賈海霞,每一步他都走得穩當又堅實。

到河對岸後,新的難題又擺在兩人眼前,楊樹都是又高又直,要想砍枝條必須爬樹,賈文其沒有手所以爬樹隻能賈海霞來,剛開始兩人很艱難,賈海霞不算年輕爬起樹來多少有些吃力。

賈文其就蹲下身子,讓賈海霞踩在自己身上發力,然後告訴他那裡有個樹杈可以借力,費力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樹的賈海霞還要砍枝條。

“你右邊有一個,你先用手摸摸,慢點砍,小心手。”賈文其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叮囑哥哥,雖然小心再小心,對一個盲人來說使用斧子鐮刀一類的利器還是會誤傷到自己,賈海霞的手上經常是新傷落舊傷,賈文其用嘴撕開自己的衣服替賈海霞包紮,兩人就這樣一步步走來。

砍完枝條還要運送到河對岸栽種,賈文其要先將砍下的枝條運送到對岸去,再回來背賈海霞過河。

有瞭樹苗兩人還要合力栽種,賈文其要先指揮賈海霞找準位置挖坑,然後用嘴叼起枝條放到坑中,再用頭和肩膀配合著“扶”起樹苗,賈海霞負責培土。

兩人一天忙到晚,中午飯都沒時間回傢吃,“一天下來我們隻能栽不到10棵樹,中午再回傢吃飯太耽誤時間瞭,那個時候我倆都是早上從傢帶飯,中午就在河灘那吃,春天的時候天還不是很暖和,我倆吃完涼飯,全身涼颼颼的,都要原地跳一會才會暖和。那時候也沒覺得多難,習慣瞭。”一句習慣瞭包含太多的情感在其中。

一個春天的勞作,種下800棵樹,看著一排排的小樹苗在風中被吹得搖搖晃晃的,賈文其總是用語言形容給賈海霞聽,第幾排第幾棵樹長得好,哪棵樹土封的結實風都吹不彎,哪棵樹已經死瞭。

勞作間隙兩個人常常坐在河灘上幻想這些小樹苗長成參天大樹的情景:“十幾年後,這些樹肯定能長成瞭,到時候咱倆的養老錢都不用愁瞭,哥,你別難受瞭,現在雖然苦點累點,以後老瞭咱自己手裡有錢,誰都不用麻煩瞭。”賈文其還在不停地安慰著賈海霞。

“文其,我現在想開瞭,多虧瞭你帶我種樹,我想好瞭咱雖然現在種得慢,但咱一天種一點,這片河灘咱總會都給它種滿,現在天天出來跑跑有活幹,我也不胡思亂想瞭。”賈海霞跟這個弟弟說著心裡話,兩個人都堅信未來是光明的。

但兩人誰都沒想到,春天苦苦栽種的800棵樹,還沒到夏天竟然都“光榮犧牲”瞭,隻活下來2棵。

看著眼前慘淡的場景,賈文其一直不敢告訴賈海霞隻是對他說:“有的樹死瞭,咱得再補上幾棵。”一邊隱瞞真相,一邊自己陷入懷疑:自己當初種樹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瞭,兩個殘疾人妄想在這寸草不生的河灘上種樹,是不是傻?

有時他真想撂挑子不幹瞭,一邊又氣自己沒出息,他一時陷入無助有沒有希望的糾結中,賈海霞工作的積極性卻越發高瞭,經常自己摸著墻到賈文其傢喊他“上班”。

“我不能放棄,我放棄瞭我哥咋辦,當初還是我拉他一起種樹的,我天天查看那些樹為什麼種不活,回傢後再去問村裡的老林業員,最後發現那個河灘是有坡度的存不住水,普通楊樹對水的需求大,栽不活很正常。”賈文其回憶到。

在老林業員的指導下,兩人將普通楊樹換成速生楊,速生楊生命力頑強,好栽易活,忙活瞭一個春天到頭來一場空,這次換成賈海霞安慰弟弟“不礙事,咱倆現在有的是時間,明年咱再開始,你還帶著我來種樹,我還跟著你幹。”

兩人達成協議,2003年又開始瞭搭夥種樹的日子,有瞭第一年的經驗,這次兩人配合起來默契無比,賈海霞一伸手,賈文其就用腳夾起鐮刀遞到他手裡,賈海霞對於賈文其的指揮也能更快地給出反應瞭。

第一年倆人忙活一天隻能種不到10棵樹,現在已經能種10多棵瞭,賈文其望著風中的樹苗,在心中默默祈禱: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沒有人能明確告訴他們倆這些書到底能不能活下來,一切隻能等待時間的檢驗。

坡地存不住水,幹旱的時候賈文其就用繩子拴在水桶提手上,將水桶甩進河裡,灌滿水後用牙齒咬住繩子使勁拉上岸,賈海霞接過水桶聽從賈文其的指揮,準確地給小樹澆水。

經常這一套流程下來,澆不瞭幾棵樹兩人都已滿頭大汗瞭,但誰都沒有說過放棄的話,因為在他們心中堅信著,他們一定能種出一片森林,等他們老瞭就能靠這些樹養老瞭。

一天一天過去,一整個春天過去,今年栽種的速生楊竟然全都活瞭,賈文其高興地對賈海霞說:“哥,咱今年種的樹都活瞭,都活瞭。”賈海霞聽到這個消息後,笑彎瞭他那雙渾濁的有些嚇人的雙眼:“都活瞭就好,都活瞭就好,今年的辛苦沒有白費,文其,咱明年接著好好幹。”

兩個殘疾人,引起全世界熱議?

兩人一年又一年地堅持種樹,一個無臂的老頭後頭跟著另一個老頭,那個老頭顫巍巍地緊緊地拽著前面老頭空空的袖管,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嘲笑他們。

因為人們看到瞭他們的堅持,他們的成就。

2014年,他們一起種樹的第12個年頭瞭,村口的那片荒灘綠樹成蔭,他們實現瞭自己當初的設想,真的將荒灘種滿瞭樹,而且這些樹都成活瞭,有瞭樹保持水土,那片荒灘不再光禿禿地寸草不生瞭,不僅綠化瞭環境還為村民夏天納涼提供瞭好去處。

2014年,因為兩人的事跡被當地村民傳到網上,立即引起,電視臺的輪番采訪,兩個人就這樣“出名”瞭,面對記者和鏡頭賈海霞即使看不見卻依舊緊張,和他相比賈文其到顯得鎮定許多。

他說起兩人當初種樹的目的就是為瞭攢養老錢“等到老瞭,幹不動活瞭也不用給孩子添負擔瞭,現在雖然累點,但也值瞭。”

記者拍攝瞭兩個合作的過程,新聞一經播出感動千萬網友,更有美國電視臺到村裡采訪兩人,並將兩人的日常生活制作成瞭紀錄片播放,兩人的事跡在國外引起巨大轟動,平凡的兩位農村殘疾人,就這樣在世界上感動著無數人,美國人更是稱兩人為“感動世界的種樹老人”。

有專業的林業人員到村子裡為兩人無償提供科學指導,有人出錢為他倆買來水泵供其澆水使用,政府也為兩人辦理瞭殘疾人補貼和低保,兩人不再需要為養老發愁。

2014年,兩人被評為感動河北十大人物,當地發起瞭向兩人學習的活動。

“出名”後兩人依舊堅持初心,繼續著自己的行為,每天還會去種樹,但表示現在兩人的生活有瞭保障,應該不會選擇賣這些樹瞭,就讓這些樹一直長下去,綠化環境。

2016年夏天,當地遭遇一場洪水 ,十幾年的堅持毀於一旦,洪水退卻後,兩人坐在河邊紅著眼眶不說話。

如今兩人已分開,仍繼續著造林事業

2017年,兩人年紀都已經大瞭,賈文其背賈海霞過河時有些吃力,賈海霞爬樹也爬不高瞭,兩人決定“解散自己的組合”,畢竟如果繼續合作已經無法繼續種樹瞭。

分開後賈文其到各地聽講座,瞭解到除瞭速生楊還有更多的經濟樹類可以栽種,周期更短且更容易存活。回村後賈文其帶著另外4位相對年輕的孤寡老人承包瞭村裡的荒山,開始新一輪的種樹行動。

一方面他想帶動孤寡老人,用自己的行動養活自己,讓老年生活不再孤寂,另一方面綠化荒山是他從很早就開始計劃的事,在山腰種蘋果樹,不僅保持水土還能賣蘋果賺取收益,在山頂種上周期較短的經濟樹類,在山腳下種上香樟樹。

不同的樹種對環境的效果不一樣,蘋果樹第3年就開始掛果,有瞭收益,山頂的經濟樹類2年就可以收益,山下的香樟樹用於綠化當地環境。

而另一邊的賈海霞,也在繼續種樹,他帶領同村村民賈紅旗繼續之前的模式種植速生楊樹,因為有工具和專業人員的指導,兩人的種樹事業也有所成績。

如今的兩隊人不是並不是競爭對手,而是選擇不同的方式方法綠化環境的同時有所收益,村裡人也在兩人的帶動下逐漸動起來。

有些網友表示很遺憾,之前的種樹組合分開瞭,但是兩人表示,關系依舊很好,經常串門交流種樹心得,沒有養老壓力後賈海霞也外向瞭不少,平時不種樹時經常和村裡的老年人聚集在一起閑話傢常。

兩人如今的生活都是越過越好,之所以分開隻是因為年紀大瞭而已,現在雙方都能帶著各自的一隊人種樹致富,未嘗不是一個值得欣慰的行為。

參考文獻:

1、《一個無雙臂,一個雙目失明,"手眼相助"植樹的他倆分開瞭》人民日報.2018-05-06

2、《斷臂者與盲人同伴十年種樹一萬棵》海外網.2015-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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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22年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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