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前女兒地震救人犧牲,5年後媽媽再孕,曾背外孫送女兒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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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在《倚天屠龍記》中寫張三豐目睹瞭張翠山的自刎,謝遜耳聞瞭張無忌的“死”,他用極為淒厲的語言去描述這種喪子之痛。

但真當他聽聞兒子查傳俠自殺身亡時,他方明白,再厲害的筆也寫不出喪子之痛的萬分之一。

“真實人生中不是這樣的,因為那時候我還不明白。”

失去子女的徹骨的痛楚,在2008年的汶川地震中,程良芳就切身地體驗過一次。

她的小女兒何楠因救人,不幸葬身在鋼筋水泥之中。這不是一次個人的飛來橫禍,也不是一次個人意志頹喪的自我瞭結,這是一場攔無可攔的天災。有人失去瞭兒女,有人失去瞭父母,也有人失去瞭所有。

災難發生後的5年,程良芳選擇瞭再生育一個孩子。在慢慢治愈傷痛時,程良芳的生活也逐漸步入瞭正軌。

死亡不會終結幸存者們的生活,但它會推著生者繼續向前。

母親節剛過,地震來襲,程良芳不幸喪女

2008年5月11日,母親節。程良芳還記得,母親節那天,12歲的二女兒何楠還特地制作瞭一張賀卡祝她節日快樂。每年的母親節,女兒何楠都會給她送上節日的祝福。

那時二女兒何楠還在上小學。她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學習成績十分優異。她還很喜歡跳舞,擔任過映秀鎮小學舞蹈隊的領舞。程良芳還記得,每次要去參加跳舞的前一日,女兒都十分興奮。

她會圍繞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老師誇她舞跳得好,一會兒又央求媽媽給她買漂亮的舞蹈服。

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程良芳都會滿足女兒的小小願望。但女兒從來都不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她不是個任性的孩子。

她會主動承擔傢務,節假日時,她還會在傢裡特地做好飯給她送過去。每天工作回傢,她都會上前跟媽媽聊些傢常。

這些平日與女兒之間的相處細節,程良芳沒有刻意地去記憶過。那時她覺得,日子悠長,隻要一傢人安穩地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幸福不過的事瞭。

“當時隻道是尋常”,但天底下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地震來襲,女兒不幸喪命,程良芳才恍覺,自己與女兒相處的點滴,早已刻入腦海的紋路。

不需要回憶,也清晰如昨。得到瞭又失去,這種刻入骨髓的痛,程良芳隻要略一想想,就不禁悲從中來。

地震發生前,程良芳一傢是汶川映秀鎮普通且幸福的四口之傢。她和丈夫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二人辛辛苦苦經過多年的打拼,終於在鎮上買瞭鋪子和住宅。

生活蒸蒸日上,兩個女兒又乖巧懂事,尤其是二女兒何楠,還是眾人眼裡上學的好苗子。

生活有奔頭,孩子又上進,程良芳夫妻倆更是幹勁十足。眼見著生活就要更上一層樓時,時間來到瞭2008年的5月。

2008年5月12日那天是星期一,程良芳一大早起來給孩子做瞭早飯,目送女兒背著書包去上學後,她又趕緊拾掇東西,和丈夫一起去參加親戚的喜宴。

但程良芳怎麼也沒想到,就是這麼平常的一個早晨,會是她與二女兒何楠永別的日子。

從親戚傢吃喜酒回來,時間已經到瞭下午,但還未到孩子放學的時間點。當時恰巧有鄰居來串門,程良芳就和鄰居聊起瞭傢常。可誰知倆人還沒說上幾句話,腳下的地就開始左搖右晃瞭起來。

“壞瞭,是地震瞭。”電光火石之間,程良芳想也未想,直接拔腿就跑。幾秒鐘的功夫,跑到屋外的程良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的房屋就轟然倒塌瞭。

程良芳安全逃瞭出來,但她的公婆卻沒能及時跑出來,最後不幸去世瞭。

由於地震來得太過突然,半天的功夫,程良芳才回過神來。神思剛一清明,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瞭女兒們和丈夫的臉,這麼可怕的地震,她自己是活瞭下來,那他們呢?他們是否還活著。有那麼一瞬間,程良芳是想都不敢想。

救人犧牲的女兒:她是我心目中永遠的小英雄

程良芳的大女兒何瑜人沒事,丈夫何明洪也活瞭下來。幾個人一匯合,大傢發現何楠還沒有消息。

地震發生的時候,孩子還在學校,程良芳和丈夫安頓好大女兒後,立馬向映秀小學趕去。

一路上,大地還在不斷地顫抖。平常寬敞平坦的馬路已變得狼藉不堪,坑坑窪窪的,都是滾落的石頭和泥沙。道路受阻,程良芳夫妻倆隻能徒步趕往學校,她邊慌亂地走,邊在心裡不住地祈禱:上天保佑,孩子可千萬別出事。

待二人急忙趕到學校時,矗立的教學樓早已被夷為平地。程良芳見狀,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腿一軟,人直接癱在瞭地上。丈夫何洪明情況雖好些,但也忍不住紅瞭眼。

他踉蹌瞭兩步,有點茫然無措地望著眼前的一片廢墟,他根本看不出來女兒的教室在哪瞭。

廢墟、瓦礫、哭聲,還有一具具被抬出來的小小的屍體。重新站起身的程良芳望著這一切,心中焦急又無力。

在學校老師的告知下,程良芳找到瞭女兒何楠被埋的大致位置。被埋在重重瓦礫下面的孩子,多數早已遭遇不幸。

但隻要沒見到女兒的屍體,程良芳心裡就覺得還有一絲希望。她希望女兒馬上就被找到,但她又害怕找到的是女兒的屍體。

身邊有消防員們在夜以繼日地挖著,程良芳夫妻倆也在一旁幫著忙。漫長的時間如同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在每一個焦急如焚的親人心上。時間過去地越久,程良芳的心就越揪緊。

終於,在地震發生後的一天夜裡,程良芳看到瞭女兒何楠。

她的身體被埋在廢墟中,身上都是泥土。小拳頭緊緊地握著,大拇指甲泛著黑血,手面上的皮膚被沙石摩擦出道道傷口,傷口中又沾滿瞭泥。

何楠的眼睛緊閉著,早已沒瞭聲息。

那個成績優異,愛跳舞的可愛小姑娘,她再也醒不過來瞭,她還沒來得及跟媽媽說幾句貼心的話。

這一幕像一記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向瞭程良芳。這種沖擊力極其強烈的痛苦,金庸寫不出,就是世上最優秀的作傢也描摹不出。如果沒有歷經過這種窒息般的痛苦,旁人根本沒有足夠的同理心去感同身受。

夜晚的風有點微微涼,空氣中時不時伴隨著石塊相撞的聲音。另外的,就隻剩程良芳痛徹心扉的哭聲瞭。她的那種哭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歇斯底裡的痛哭,那種淒厲的抽噎,令在場人員忍不住側目。

誰見瞭這種場景,會不落淚呢?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別人的程良芳不知道。但對於她來說,最痛苦的是看到女兒的屍首。明明之前還是個活潑能動的孩子,她怎麼突然就不說話瞭呢?

在料理女兒的後事時,何楠幸存的同學跑來告訴程良芳。他們說何楠個子高,一直都是坐在教室後面幾排的,距離教室後門特別近。地震發生時,何楠本能地想往外沖。

但她看到前面的同學就快要被砸到時,她又毅然決然地跑回去拉同學。

待倆人回轉頭來時,教室卻轟然倒塌瞭。孩子、書包、桌椅,都和水泥瓦礫混合在瞭一起。有的孩子幸運地活瞭下來,但有的孩子卻永遠地閉上瞭雙眼。

初聽到女兒救人的事情時,程良芳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唰地一下流瞭出來。

她的女兒,面對危險時還能想著去救人,是個瞭不起的小英雄呢,程良芳心中是又欣慰又難過。

邁出生活的新步伐:程良芳選擇再孕

災難雖早已過去,但心內的創傷卻不會隨著災難的離去而瞬間消弭。每晚臨睡間,程良芳一閉上眼,一片黑暗虛空中就會浮現女兒露在廢墟外面的小手。

她想拉女兒出來,但她無論怎麼使勁拉,怎麼使勁呼喊,女兒就是不給她回應。

日日夜夜,根本無法入眠,無奈之下,程良芳接受瞭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在醫生的幫助下,她開始努力擺脫心中的夢魘。

漸漸地,程良芳很少會夢見女兒何楠出事時的場景。她也開始找回瞭向上生活的信心,她要帶著女兒的那份,勇敢堅強地活下去。

除瞭程良芳之外,在汶川地震中失去孩子的母親還有很多。為瞭走出傷痛,邁出生活的新步伐,很多媽媽們都選擇瞭再生育一個孩子,她們把突然放空的母愛又傾註給瞭另一個孩子。

在獲得全傢人的理解和支持後,程良芳決定再要一個孩子。42歲那年,程良芳懷孕瞭。

42歲選擇生孩子,這是一件很偉大但也極其危險的事情。欣喜之餘,程良芳也有些擔心肚裡孩子的安危。平日裡吃飯穿衣,她都十分小心謹慎。隻要是對腹中胎兒有益的事情,再難她都能堅持下去。

懷孕幾個月後,許是高齡產婦的原因,程良芳的妊娠反應很激烈,吃瞭吐吐瞭吃。雙腿浮腫不說,且夜間還會疼得難以忍受。即便如此,她還是硬咬著牙挺到瞭八九月份。

但在一次產檢時,產科大夫臉色凝重地告訴程良芳,說她懷的這一胎很危險,她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程良芳聞言,雙腿又是一軟,她和傢人不能再歷經一次失去孩子的打擊瞭。好在,在醫生以及傢人的共同努力下,程良芳十分艱難地生下瞭一個健康的女兒。

程良芳給這個女兒起名為何美霖,她不希望別的,她隻希望女兒能平安健康地長成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這個看似樸素的願望,卻是一個曾經千瘡百孔的母親這輩子最大的期許。

畢竟,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孩子健康快樂地長大,更令母親們感到幸福的事情呢?

轉眼間,14年的光陰過去瞭。

2022年,程良芳已年過五十,她的小女兒何美霖也變成瞭一個亭亭玉立的漂亮小姑娘瞭。

何美霖和二姐姐一樣優秀。成績優異,人又懂事,她也很喜歡跳舞。閑暇的時候,也會纏著媽媽講一些學校裡發生的趣事。

程良芳的大女兒何瑜已結婚,還生下瞭一個可愛的寶寶。

傢裡的一切雖然都在地震中化為瞭烏有,但好在還有國傢和無數善心人的幫助。在他們的幫助下,程良芳一傢人跟其他人一起,在一片廢墟當中,又重新建立瞭自己的傢園。

程良芳的丈夫始終都沒有放棄對好日子的追尋,他邊照顧妻子和女兒,邊又重新打拼。在災難過去的日子裡,他要為妻女撐起一片天。

丈夫在努力奮鬥,程良芳也在積極地經營著整個傢。每日操持傢務,灑掃洗漱,雖忙碌,但也有忙碌的充實和幸福。尤其是在地震發生後,這種忙碌更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大女兒何瑜夫妻倆平時都比較忙,為瞭能減輕小夫妻倆的負擔,程良芳便主動提出幫他們看孩子。照顧小孩子,她向來是有十足的耐心和細心。

每日一大早,程良芳都會背著小外孫,送女兒何美霖去上學。

天上太陽正好,程良芳和外孫女兒三人的背影被陽光拉地老長老長,長似綿延不絕的日漸美好的未來。

結語

2008年的一場地震,它摧毀瞭無數人的傢園,也奪走瞭無數人的生命。在這場地震中,程美良失去瞭她的二女兒何楠。

何楠,一個優異。熱心。勇敢的小姑娘。她人雖已逝去,但她也永遠地活在瞭母親程良芳的心中。

在歷經喪女之痛五年後,程美良這位堅毅的媽媽又再一次選擇瞭去當母親。

災難可以摧毀人的軀體,但它永遠占領不瞭人的精神領域。

參考文章:

南方日報:《她們在汶川地震中痛失子女又重新生育,這12位“大齡媽媽”的故事讓我們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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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22年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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